“越深入历史，越对大人物失去敬意”——许倬云的这句话，说透了我们的历史叙事

• 2026-11-03
• 新闻中心

今天偶尔刷到许倬云先生的一则短视频，感慨万千。老先生已仙逝近一年，但其影响力丝毫不减，还会时不时地刷到推荐的一些视频。 这样一个人，论其身，手残腿残，行动不便，常年坐在轮椅上；论其貌，其貌不扬，甚至丑陋。但其思想境界，却不知超越了多少人。天下芸芸者凡几，能达到老先生思想深度的又有几人？ 每想到此，看着那些妆容精致、衣着考究、举止优雅的男男女女，一张嘴，陈腐俗气扑面而来，比腌渍入味的腊肉还让人下头。不由得人悲从中来：我们每天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些人，还自视颇高，个个自命不凡，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。 老先生有几则短视频，我记忆犹新。印象最深的一条是，他说他越深入历史，越对历史上的那些大人物失去了敬意。是的，我们的历史只对强者膜拜，从来对思想缺乏崇敬。我们的历史书上没有思想家的位置。说到思想，则一直要上溯到春秋战国时期，后面便乏善可陈。这一现象实在令人费解：我们对政治人物无比热爱、无比崇敬，可是对真正有思想的人却一叶障目。 日本的明治维新，其思想领袖不过是一介平民福泽谕吉。这样的人物能成为我们心中的精神导师和思想领袖吗？我想是不可能的。我们心中的“伟人”，不管他之前多么平凡、多么不值一提，一旦进入政治中心，便一下子超凡脱俗起来，好像天神附体，变得煜煜生光。 许倬云先生在这段短视频里回忆，他当年如何在70年代推进台湾地区的政治改革。他说他无数次地和蒋经国先生谈及改革，他对蒋先生说：经济改革成果的巩固，一定要同时进行政治改革，要开放政权，要让新鲜的空气进来。蒋先生也同意他的看法，但当时岛内反对力量也很大，蒋先生也不能一蹴而就，而是就这一问题反复研讨，和各方面展开头脑风暴，进行讨论和争辩。 他回忆道，有一次蒋先生请了他们5位学者和政府的5位高官进行辩论。蒋先生并没有公开露面，而是在隔壁房间有一面单向镜子，蒋先生可以看到他们，他们却看不到蒋。他在屏幕后面听他们双方辩论。在反复无数次的思考和权衡后，蒋经国决定开放。 可是那些守旧的政客们就恨死许倬云了，认为他是搅屎棍、是乱臣贼子。但他们对一个残疾人也没什么办法——一个瘸子，一个路都走不稳的人。你说他这样是为什么？他是为了叛乱吗？他是要权力吗？他是有什么个人企图吗？这个谈不上。但对他个人的挤压和压制却一直没有停。 到70年代中期，许先生就在岛内没有容身之地了，他不得不出来，到匹兹堡做访问学者。大家知道什么叫访问学者吗？就是名义上的学者，没有课上，没有经费，相当于挂个名排上号，在那儿等着，然后看情况，有机会就正式聘任，没有机会您就哪凉快哪呆着去。等了半年，第二学期才正式聘用他教书，这才等于有了收入；第二年正式评他为正教授，第六年做到了讲座教授，一直干到退休。 你看，就是这么样一位老人，从生下天生残疾，被父母差点丢弃掉。他经历了抗战时期的兵荒马乱，看惯了人间的生离死别和流离失所，老百姓的苦难深重。他以一介残缺之躯，推动了一场改革，不遗余力，甘冒自身被排挤、被逼迫的窘境，差点无法容身，但他仍然以衰朽之年为推进社会而鼓与呼。 他曾说过一段很著名的话：有很多革命家出身的领导人，由于早年便参与到社会革命活动中，荒废了学业，他们在中学上是边缘，在西学上也是边缘人，所以在如何改变社会、学习西方这个方面都只是流于表面，不得要领。他们推动的一些变革便往往画虎不成反类犬，搞得四不像。有变革的雄心当然是好的，可是他们往往自己不懂，也看不懂，真正懂的人又被真真假假的所谓专家们所忽悠。虽出于好心，但也干了许多事与愿违的坏事，非常令人可惜。 如果我们这个社会真的能尊重那些真正的懂行的、深入的专家，听他们的，也许我们的路会走得平稳很多。 特别